| 作者: 桑桑 发表时间:
2003-7-27 18:43:43 |
傍晚时分，秀一来到了拓巳的病房。
他早上为他检查过了身体，
他的体温和脉搏都是正常的，受损的内脏基本上已经复原，腹部和腰上的伤口也愈合得很好，
只是血压仍然有些偏低，这使得他的容色仍旧是虚弱、苍白的~~~~~~~
站在那病床前，他注视着他，
夕阳的余辉温柔地投放在拓巳的脸上，他躺在那儿，双眼定定地看着秀一，看上去很宁静，
“哥哥”，他轻声说道，目光很柔和，
“你坐下来，好吗？我~~~~~~有话要对你说”，]
“嗯”，秀一点了点头，
这一声轻轻的“哥哥”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安慰，
已经有很久，都没有听到这声称呼了。
他轻身在他床前坐下，怜爱地看着他，
“我~~~~~~很抱歉”，拓巳轻轻地咬着嘴唇，
“真的~~~~~很抱歉，这些日子~~~~~~让你操心了”，
他默默地垂下眼睛，注视着那洁白的被单，
一时之间，千言万语尽在心头，不知该说哪一句好，
秀一轻轻握住了他那只露在棉被外面的手，
“傻话，怎么这么说呢，嗯？”
他笑看着他，把他的手轻轻放进棉被里，
“你啊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呢，睡觉的时候老爱蹬被，老爱把手伸在外面”，
拓巳微微地笑了笑，依旧低垂着眼睛，
“那个时候”，他低声说道，沉浸在回忆里，
“夜里睡觉老踢被，好象不这样，就睡不着似的，
妈妈~~~~~她总是~~~~~夜里起来给我盖被，
不知道有多少次，晚上睡醒了~~~~~~都能看见她，
还有~~~~哥哥你~~~~也是这样，也能够~~~~~~看见你~~~~~”，
秀一轻轻地笑了，心里很温馨，
“你这家伙啊~~~~~~”，他摸了摸他的头发，“还真是没让我们少操心呢”，
“只是~~~~很少看到爸爸~~~~~~~
他总是很忙，是吗？”，拓巳缓缓地接下去，
“是的，他很忙”，秀一点了点头，
“我们的爸爸，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回来，
你知道，那时医院刚成立不久，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”，
“嗯，我知道”，拓巳轻轻点着头，
“妈妈也是这样对我说的，
爸爸他，为了医院，为了我们，在很辛苦的工作~~~~~”，
他顿了一顿，继续说下去：
“那个时候，是很少看到爸爸的，
有时偶尔能和他在一起，他总是很严厉，话也不多，
我发现，自己居然有些怕他~~~~~~~”，
他默默地抚摸着床沿的毛毯，双眼依旧低垂着。
“可是，爸爸是很爱你的，非常非常爱你”，
秀一轻抚着他的头发，轻声说道：
“他希望你能成为一个象他一样的、优秀的好医生，
希望你能够继承他的事业，把永世会发展壮大起来，
事实上，你做得很好，不是吗？”
“我也~~~很爱他，爱着爸爸~~~~~
不仅爱他，更~~~~~~尊敬他~~~~~~
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尊敬的人，哥哥~~~~~”，他缓缓地伸出手去，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秀一的手背上，
“还记得小时候你给我讲的故事吗？
那个时候，虽然很少看到爸爸，
可是，我还有你和妈妈啊，
每当我夜里醒来的时候，就能看见你们，
每当~~~~那个时候，妈妈就给我唱歌，
而你~~~~~总是给我~~~~~~讲故事~~~~~~~”，
秀一不由得笑了，他轻轻握住了拓巳的手，
“记得，怎么会不记得呢？”
他笑着，用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额头，
“你那个时候啊，一醒过来就不肯再睡了，哭着喊着直闹人，真的很让人伤脑筋呢！
为了哄你入睡，妈妈就给你唱歌，
而我呢，不会唱歌，只好讲故事了~~~~~~”，
他一边笑着，一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
“可你这家伙，不但没有睡着，反而越听越有精神了，
害得我啊，第二天上课打瞌睡被老师骂呢”，
顿时，兄弟俩不由自主地都笑了，
注视着拓巳那自然、开心的笑容，秀一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，
终于，又能在他的脸上看见笑容了！
在这温馨而宁和的气氛里，和他一起重温儿时的那些往事，这~~~~~不是很好吗？
他禁不住握紧了拓巳的手，感动莫名，
“哥哥”，拓巳轻声呼唤着他，低垂着的眼睛慢慢地抬了起来，停留在他的脸上，
“妈妈~~~~她还好吗？她~~~~~~有没有问起我？”
他坦率地问道，声音很低柔，
“嗯”，秀一轻轻地点着头，“她很好，身体也很健康，你放心吧”，他微笑着看他，
“妈妈，她当然有问起你，你是她最疼爱的人啊，
我们没有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她，只是对她说，你去国外学习了，
因为时间太紧才没来得及去向她告别~~~~~~~~”，他笑着替他把棉被盖紧，
“我告诉她你这次是去学习更好、更先进的医学技术，
今后会对永世会有很大的帮助，她很高兴呢！
你看，无论是爸爸，还是妈妈，
都希望你能够有所作为，做一个优秀的好医生，是不是？哥哥也是这样啊！”，
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，安慰着他，
“你放心吧，哥哥每个星期都去看她，告诉她你很好，要她不必为你担心”，
“是吗？”，拓巳默默地注视着秀一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，
“这就好~~~~~”，他轻声说道：
“我不要让她知道实情，不要让她担心，
爸爸~~~~已经不在了，我~~~~不想再让她伤心，
我要好好地活着，至少~~~~~为了妈妈~~~~~~”，
“对呀！”，秀一用力地点着头，眼眶有些发红，
“你能这样想，哥哥我~~~~~真高兴！”
拓巳缓缓地侧了侧头，凝望着窗外那美丽的夕阳，
落日的余辉均匀地洒在他的脸上，
秀一注视着他，突然发现~~~~~透过橘红色的光，反射出他的一双眼睛~~~~~~是潮湿的~~~~~~
那明亮的眸子里隐约可见点点的泪光~~~~~~~
这让他震惊不已，而心痛万分了，
在自己的记忆中，成年后的拓巳几乎不曾在他的面前流过眼泪，
他总是那样的骄傲而自负，有时甚至是蛮横不讲理的，
即便是在他前些日子精神一蹶不振、痛苦绝望的时候，也不曾见过他流泪，可是现在~~~~~~~~
他一时间愣在那儿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妈妈”，只听拓巳轻声地说下去：
“妈妈~~~~我~~~~~~好想她啊~~~~~~
真的好想~~~~~~见见她~~~~~~~~
特别是这几天~~~~~~~不知道为什么，
真的好想妈妈~~~~~~好想~~~~~~~”，他忍住了眼里那欲夺眶而出的泪水，
“可我~~~~~却不能去看她，
只能~~~~~~躺在这儿，在心里~~~~~想一想她~~~~~~”，
他不由自主地一把抓紧了身上的棉被，
“我~~~~~我真恨我自己啊，
只能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，却毫无办法~~~~~~~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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